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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6日

转陈信宏新书Happy birth day的後記<在他和她的對角綫>

 
當她和他進入夢鄉的時候,在世界和時間的對角綫另一端的我,就會醒過來。

對我來說,每次寫完一首歌總像是在幻想裏面旅行,這次書裏的內容,就依照這樣的想法
設定出來。在與攝影師ivy的討論中,他對我說的「如果真心喜歡一個人,就能夠隨時放
下一切與他私奔」有了感覺,而討論出來的劇情。不過,這是國中時候的我對所謂「愛」
的想法,請大家不要都這樣判斷自己的愛人,哈。
每一首歌完成的時候,都是我最開心的時候,因為每次的「幻想旅行」,都讓我好像脫了
一層皮那樣,耗掉我很多的時間和力量,甚至有些歌寫完之後,會有好像死過一次那樣的
感覺,如果你是我,你會知道我說的絕對不誇張。
下面是我對其中一些詞的導遊,不過,我會建議你不要理我,去找尋自己旅行的軌蹟與感
覺吧。

「奢侈品」環遊世界 摘過星星 嘗過你舌尖的甜膩
這是書中的第一首詞,這是我自己非常喜歡的作品,看著完成的文字,好像能夠觸摸到懸
浮在空氣中的隂暗與潮濕。當時接到李宗盛大哥要我寫這首歌詞,我真的很緊張,有一種
被「期中抽考」的感覺。作為第一個章節的名字,也代表了創作對我來說,就是在我庸庸
碌碌的人生中,得到了一種華麗無雙的奢侈品。

「一顆蘋果」要等你先開口 那冬天才會走
這首歌是「人生海海」裏面最後一首完成的。我讓唱片中的很多歌名與句子都在這裏先跟
大家見面,例如說「這是不是要告訴我,潮起終究潮落」在唱片最後用「潮落之后一定有
潮起」作為解答。當時的我聽到我的堂哥在「槍戰」中重傷,大堂哥背著他去急救。想到
很多我們小時候在一起玩的畫面,也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人生的無常。後來也讓我寫出了「
寂寞堂口」這樣的歌。直到如今,雖然我們有不同的生活世界,但是我對他們的尊敬跟喜
愛,就像是小時候崇拜的仰望著他們的臉一樣。

「九號球」從前 書包很滿 裝不下的夢 就丟了一些
「寂寞星球」如果我是石頭 就要劃破天空 像流星電光石火
這是我第一次分別寫兩位團員的曲,怪獸作的曲子結構很漂亮,但是依然傳出了一種很溫
暖的力量,很像是我很喜歡的一本書「渦蟲」(山本文緒)給我的感覺,我嘗試把他捕捉
下來。石頭的曲很感性,就像是一顆急速揮霍自己肉身的流星,我在歌詞的第一句開了一
個玩笑,不過,這也是我對石頭的感覺。

「永遠的永遠」不管按怎笑按怎哭按怎眠夢 永遠的永遠我是彼個人
「闖」為什么要給我一顆跳動的心臟 卻忘了給我飛翔的翅膀
這是第一次有國語與閩南語兩種版本的歌曲,因為已經先完成了閩南語版的詞,所以下手
的時候非常困難。後來完成的詞,「永遠的永遠」象徴對過去的珍惜,「闖」則顯現出對
未來的渴望,也許是無形中産生的對比。這次的改寫結果我自己還滿喜歡的,所以又有了
後來的「憨人」與「鹹魚」的挑戰。

「賭神」一個上帝怎麼能抵擋 一萬種的貪欲
從「時光機」時期我開始嘗試脫離我的個人經驗寫歌,我很喜歡方文山老兄的作品,能夠
把想象與感動結合的很棒。我唯一一首非自己作詞的歌「瓶中沙」就是他的手筆,聽完後
真的很感動。一開始的關卡其實非常難。不過因為地緣關繫,我小時候真的看過很多所謂
「賭徒」。人肉鹹鹹,如果沒有放棄自己擅長或習慣,去賭上一把,就永遠超越不了自己


「侯鳥」冰箱上有字條 桌上有菜 電鍋裏面有飯 沒有人在
在「人生海海」中,我想探討的是「人的生命到底要何去何從?」。從這是我嘗試寫出現
代人對「家」的感覺與渴望,但是我給自己一個設定是不能寫出「家」來。剛好中間又要
幫「侯鳥」這部電影作配樂,就放進了寫作計畫中去完成。完成歌詞的前四句的時候覺得
很棒,後面也順利的寫出了我自己很喜歡的句子。

「東海小王子」用力推開懷舊氣味繡鐵的車窗 吹進來了平快車速的陽光
退伍之後最令我懷念的就是坐火車的時光,台灣東岸有一種很美的情懷,希望這首歌能夠
傳達出玉榮的心情,當然,這也是屬於我的心情。

「雌雄同體」輕輕刮去嘴角鬍青 劃上我的本性 淡紫色眼影
對現在還是很慶倖參加了擁抱的計畫,感謝張四十三先生與蕭福德先生的勇敢,我覺得愛
情是以很多不同狀態存在的,這張唱片讓我用很多不同的角度去刺探。當時希望把他們心
中美麗的一麵寫出來,為那些被歧視的勇敢的心靈。希望有機會能夠繼續參加角頭的「再
聯絡」。

「亂世浮生」漂浮吧 飛過混亂世界的邏輯
在從吉隆坡回台北的航程中看完了朱少麟「地底三萬呎」,當時糊裏糊塗就答應要推薦而
看了這本書,沒想到讓我遇上了一部華文世界的鉅作。闔上這本書的時候正聽著怪獸給我
的demo,一口氣寫完了這首詞。在萬呎高空探索萬呎地心,讓我在下飛機時也帶著這首厚
重與輕盈撞擊的作品。

「年華」在午夜的喧閙中融化 在日出的疲勞中無力掙扎
我非常喜歡余華的「活着」這本書,每次重讀,都確切的感受到活在城市中的我,其實沒
有什麼好感嘆的,因為走出了城市,有很多生命是每天都和自然與命運的無常力量搏鬥著
。這首歌寫給城市中與我一樣的,還是常常徬徨的靈魂。

「啦啦啦」傷心的最後一秒鍾 接著是快樂宇宙
「在這一秒」才切過二十歲的蛋糕 怎麼就覺得變老
那時候好像是世足賽吧,對一秒非常感興趣的樣子。這兩首歌是連體嬰,雖然都很輕快,
但是用詞都琢磨了很久。很有趣的是寫給孝天的「啦啦啦」,接到sony唱片的朋友電話:
「這個…因為孝天的英文不錯,而且又面對全亞洲的歌迷,所以…」。因為這個很可愛的
要求,我把「膽子很大,英文很破,世界我還是可以遨遊」改成「地圖很破」,在這裏也
讚佩一下他們對歌迷的細心與用心。

「孫悟空」我不怕愛錯 就怕沒愛過
這是我很喜歡的一個作品,怪老大這首曲子非常棒,把很多元素結合的很棒,我大概一輩
子也寫不出這樣的曲子吧。其實,我一直覺得孫悟空是一個非常悲傷的角色,我也非常喜
歡他的名字「悟,空」。

「超人」為什么拯救地球是那麼容易 為什麼束手無策啊 我和你的愛情
用超人作為一種比喻,我想寫出很多男生面對愛情的心聲,「神的孩子都在跳舞」裏面我
是到最後才發現寫了很多「英雄」。英雄都很苦情,或者說,苦情是英雄不可獲缺的因素
呢?

「小護士」小護士啊 你讓我們健康 又怕你離開身旁
「約翰藍儂」整個世界 曾經 都跟著你作夢
接著登場的兩組人馬,「約翰藍儂」第一次與瑪莎一起寫詞。我很期待瑪同學的歌詞,這
傢伙超犀利,「彩虹」裏面的「吻我離開我,妳就像,出太陽下雨,難捉摸」就是他送我
的句子。另外,我還希望有機會繼續幫保羅麥卡尼或沙悟凈寫歌。

「憨人」心上一字敢 面對我的夢 甘願來作憨人
「鹹魚」我不願一生 曬太陽吹風 鹹魚也要有夢
憨人對我來說是一首非常重要的作品,他也更發展成「人生海海」這張唱片,至今我回頭
去看,還是會覺得這首歌是冥冥之中有人握著我的手寫下來的。而挑這首歌改寫國語歌詞
,就是我一定要完成的挑戰,也希望讓更多人聽見這首歌,也讓更多人有機會去品味閩南
語的美。

「知足」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總是不能懂 不能覺得足夠
「擁抱」南瓜馬車的午夜 換上童話的玻璃鞋
「溫柔」不打擾 是我的 溫柔
的確我很喜歡挑戰這些我們已經「用濫」的二字詞彙,去擴充出事物背後矛盾的意涵。就
像物理學中的粒子與虛粒子,既生且滅,中文中會有「知足」這個詞,我想就是要壓抑人
性中的不知足吧。「純真」,「倔強」也都是以這樣的想法去嘗試的。這些歌都沒有華麗
的手法,都是比較口語式的說法,我想讓每個人都能簡單的懂,那人心中的幽微的盤根錯
節。

「瘋狂世界」用力的浪費 再用力的後悔
我想如果沒有對這首歌說上兩句應該會有很多人要抗議,好了現在只剩一句的空間了就是
這首歌我只寫了三分鍾。

「意外的旅客」意外給我這樣的命運 漫遊過天地  渺小的悲和喜
這個歌名,是這些年在寫歌詞上給我很多指導與討論的勇志老闆給我的,他的智慧是滾石
無價的財産。寫這首歌的時候正看完了曹瑞原導演的「孽子」,對那個年代的人的生活很
有感覺,所以就把劇中的蜜豆冰寫進去了。我覺得這個世代的年輕人有機會的話可以去士
林的我家冰店吃一次蜜豆冰,你會找到超越葡式蛋塔,宇治金時與提拉米蘇的,妳的老爸
老媽那一代愛情的雋永情懷。

「借問衆神明」不用百萬大富貴 議員立委吃百面
「海海人生何位去?」大家應該也發現我對人生海海這張唱片的整體著力頗深,不過接下
來的「時光機」和「神舞」,也都下了很多功夫在整張唱片聽下來完整的感覺與意象的累
積。這首歌至今我每次有機會聽都會非常感動,不知道為啥。

「揮霍愛人的耐性」如果我有時光機 回到關鍵的場景 偸走我貓一樣的任性 然後快樂就
能繼續
「時光機」你和我 還有很多的地方 還沒去 為何留我荒唐的坐在這裏?
嗯,沒錯,「時光機」的想法就是從前者來的,「關鍵的場景」的想法下我構想了時光機
的專輯概念與歌詞寫法。我很喜歡的一部電影「驚爆銀河系Galaxy Quest」說,能夠回到
十三秒前,就能讓你改變一切,其實我有懷疑,因為大部分的人不會在十三個星期內發現
自己的錯誤。

「倔強」我不怕千萬人阻擋 只怕自己投降
好累,寫完的時候,真的覺得要倔強才能完成一些東西。「我的手越骯髒,眼神越是發光
」人總要雙手抵地觸摸到泥土,眼神才會不同。

「在梅邊」春水望斷 夏花宿妝殘 誰聞秋蟬 誰知冬來
在看過力宏為靜茹配唱的盛況之後,我終于暸解這個世界上我不是最龜毛的人,力宏雖然
平常在電視上看起來大而化之,但是搞音樂時候他卻細膩而敏銳。這令我在收到他「在梅
邊」的demo的時候如臨大敵,硬是把一套十三個小時的牡丹亭一天看完。希望還有機會跟
他合作,為華語音樂寫出更震撼的場面,更深刻的蘊意。

「純真」在無聲之中你拉起了我的手 我怎麼感覺整個黑夜在震動
純真其實是我們對世界的一種反諷,傲慢而又脆弱的心靈啊,有時候只能依賴歌曲去告解
了與凴弔了。在這個章節裏面都是我為靜茹寫的歌,其實我每次幫她寫的時候沒有想太多
,就是很放任的去寫,但是她總是能超越我的想象,「彩虹」,「燕尾蝶」,「絲路」都
是我很訝異的演出。請大家也找一個黑夜聽聽看靜茹唱的「純真」。

「絲路」星星就是窮人的珍珠 你的笑 支撐著 我虔誠 的最初
「第一天」站在地上的腳踝 因為你而有真實感
「絲路」是我覺得自己寫的最美的一首詞。我想,愛情就像是最高級的松露那樣美味:你
吃過松露嗎?我沒有,所以我猜真正嘗到愛情的人應該不多,但是用想象的我們可以要它
多美就有多美。不過寫歌當時其實超不美的,超不ok。力宏跟靜茹剛進敬業錄音室準備配
唱,我只生出第一句「如果流浪…」,而大鷄腿的另外一邊建寧老師正在幫燕姿配唱,我
等於是同時寫著這兩首歌,兩首歌詞都是歌手已經在錄音室裏唱主歌了,但是我還繼續奮
戰著寫副歌。更別說馬毓芬老師等著要幫我配唱知足了,哈哈。感謝滾石與華納的同事與
朋友們,他們總是相信我最後能完成,雖然我自己從來不相信。

「晚安地毬人」生命穿越漫長年代 直到名為人類的災難
這首歌的跨度很大,一下古代一下現代,一下東方一下西方,一下諸葛亮一下大腦袋,核
子彈和卡債,華爾街和蟬。完成之後心情非常開心,好像是得了電視冠軍一樣,很爽。

「生命有一種絕對」那生命 燦爛煙火般上演 你和我 最後都要回歸地平綫
其實我很相信波特萊爾的主張,「藝術」就是為藝術而藝術,為美而美,創作的時候我其
實不太在乎世界會不會因為我寫的歌變好,我只想在創造裏面去滿足自己。但是,我的手
機裏面留著一位特別的歌迷的哥哥給我的簡訊,他提到了這首歌,也讓他暸解了那他在天
國的妹妹的內心。如果我寫的東西能夠真的感動一些人,改變一點點世界,那麼我真的是
很幸運的一個創作人。

「happy birth day」風箏和風在纏綿 詩人和詩在兜圈
來到最後一首,這首歌的完成很能夠說明我被「歌詞」折磨的寫照。上面兩句歌詞我先寫
出了「風箏和風在纏綿」,然後,我整個一月裏面,日也思,夜也想,都在想下一句要對
上什麼。從我開始寫歌以來,整個人都是在這種狀態裏,所以跟我說話的人常感覺到我出
神。靈機一動,「詩人跟詩在兜圈」就蹦出來了,答案近在眼前。不過,寫歌的樂趣也讓
我像歌詞裏「我不累,我不睡,我不休息,我不闔眼…」,你相信嗎?我是開玩笑的,其
實超不ok,超累,好不好。

好,很多人問我都沒有受過金曲獎的肯定會不會怎樣?哈,我自己真的覺得一首歌或詞在
完成的時候,那種很純粹的快樂真的就很巨大了,非常的足夠支持我一直走下去了。那,
所以,如果你買下這本書,就當作你已經在心中頒給我一次獎了,這樣好嗎?好,既然得
獎,最後是感謝時間,為了我自己貪心的幻想旅行,很多人用全力支持我,在這裏用力謝
一下。

首先當然要感謝,和我一起完成這本書的伙伴,勇志,恬欣,艾姐,佩伶姐,肉包,還有
攝影師ivy,擁有天馬行空的幻想與剑及履及的執行的迷人女生。當然,還有幫我們完成
了「藍色三步曲」的美術師品詩,這次再跟他合作真的很開心,他忍受我無盡的龜毛,而
且等我等到兒子都生出來了,祝許小弟happy birth day。

感謝我的朋友,感謝爺爺,老爸老媽老弟,他們都能夠體諒我說不見就不見的閉關個性,
以后也請多包涵。也謝謝給我一路美好風景,一切美好回憶的人。

感謝為我寫序與推薦書本的朋友,希望我能夠繼續努力,作出跟你們一樣出色的作品,要
小心,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哩。

感謝支持五月天的朋友,妳知道我在說你,而且不是跟你客套唷。

最後,是五月天的其他四位團員,我從十七歲開始認識這班傢伙,我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
多很多,也讓自己變得完整。還有,他們總是無怨無悔的頂起時間的巨大壓力,吞下了無
數的辛苦,每次都陪著我拼到最後一刻,只為了讓我沒有壓力的寫下去。而他們從來,從
來沒有一句催促我的話。他們是我的同學,朋友,兄弟,箭靶,垃圾車,也是我生命中的
老師,他們真是很了不起的四個好傢伙,如果能夠和他們組一輩子的團,將是我最大的幸
福。

恩,那,請你在看這本書的時候,全心的用幻想去旅行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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